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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初中岁月

时间:2012-5-11 15:32:23 点击:

  遥远的1985年9月,我需上初中了。
  
  恰巧当年秋天,邻村的一个龚姓学生考上了县城师范。在当时,鱼跃龙门,跳脱农村,可谓宗祖光耀,邻居艳羡。闻之,父母意志弥坚,竭力曲腰成弓,弹射孩子飞向遥远的乐土。生存的艰辛使得他们希望自己是这一家族的“农末代”。
  
  于是,父母托亲告友,东挪西借,送我至邻乡一所教学质量较好的初中就读。果不其然,那个地方管理严格,学风浓郁。直到如今,我仍清晰地记得,每每夜幕降临,学生们皆在教室里书不释手、念不绝口。灯光昏暗,丝毫不掩那种勤奋;校园空旷,根本难容那种热情。浸染其中,我也伏案苦读,废寝忘餐,成绩在班级名列前茅。遥遥地,我见理想的学校之门对我洞开。
  
  可是,由于学校距家太远,我的年纪又较小以致生活不能自理,故而初一下学期,我又转回所在乡镇的初中入学了。较前,学校虽距家较近,但也有5、6里。春夏秋冬、朝夕晨昏,人们就见我穿梭于上学的路上。那条路,是一条典型的乡间小道。野芳绽放,朵朵香飘幽幽;溪渠横穿,条条水流淙淙。伸手摘花,辣手摧花;迈步入水,凌波微步。是的,就是这条路,曲曲折折、坎坎坷坷,不但丈量了一个农村孩子求知的艰难,风里来雨里去,而且记载了一个懵懂少年欢乐的时光,傻乎乎笑呵呵。
  
  初二下学期,学校搬迁,距家仅千米之遥。穿过一片农田,路过一座大桥,踩过一段公路即至。虽然省去了以前上学长途跋涉之苦,但却看不见鱼游,闻不到花香,甚至溅不到泥泞。然而,比起现在的城市学生,我又幸福多了:他们家庭、学校两点一线,回家的路上绝少脚板沾地的机会。所以,对他们而言,沿路的风景,一晃而过,转瞬即逝,大概只能成为概念的存在,却不能主观的感受,并作进一步地欣赏和品味了。每每想去,我觉得他们好似笼里的鸟儿,一会儿圈在家里,一会儿困在学校。亲近自然,对他们来说,是一种不可企及的奢望。而没有自然,完全雕饰,人容易扭曲,不是失态,就是变态。
  
  事实求是地说,尽管老师教学认真,可是家乡初中的学风很淡,甚至飘渺至无。班级的“富二代”、“官二代”包括“街二代(家住街道上的孩子)”经常残民以逞。我就亲见几个小子将一个乡下的孩子团团围住,先是妈屄娘屌一段狂骂,再是劈头盖脸一阵猛掴,再是拳打脚踢一顿狠揍。直到今日,我仍难以忘记被打者跪地求饶、哀哀无告的悲惨之相。然而奇怪的是,倚强凌弱、寡不敌众的案发现场,激起我的感情不是义愤填膺、怒发冲冠,而是明珠暗投、生不逢时——我遗憾自己为何未能生于王侯之府、陶朱之家,哪怕住在街道也好。因为那样,即能仰仗区位优势,睥睨甚至凌辱蜗居乡之下者呵……现实就是这样,当社会规则不能主持公平和正义时,人们往往倾心、跻身强势一方,不管目标是否正确,不管手段是否正当。数年之后,读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,常觉主人公没有参透人生,所以大放厥词“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,在所自处耳”。因为如果游戏法则正常,切断不劳而获之途,无论在仓还是在厕抑或在厨,鼠必无有所得。
  
  虽然渴望强者,成为人上人,但我却一贯低调,即便某次、某课成绩为班里其他同学所不可企及。有次,数学考试,我勇夺桂冠,独家获得了授课老师颁发的笔记本一个。平心而论,拿在手上,揣在怀里,装在包里,我都兴奋异常。可是,我却不形于色,面对老师的表扬同学的赞美,我至多微微一笑,并无其他言语。回家后,避开父母,我把笔记本塞进了鸡圈,当做任何事都没发生。如果不是后来修葺鸡圈被父亲发现,这个本子估计早就化作鸡的粪便了。我的这种做法,即便现在还为家人、老师和同学所认可,许之为品德谦虚,处事内敛。其实,我知道,我的所为绝非他们而言。在我看来,一个男人做事,不做则罢,一做务必做成,做大,做强。正所谓“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”。所以,在“鸣”之前,吃喝拉撒、衣食住行尽量保持常态。“惊人”而“鸣”之后,方才昂首挺胸、高视阔步一洗多年胯下之辱,要岳父为自己滚皱了许多的衣裳后襟低着头扯几十回;方才语重心长、慢条斯理分享成功经验,即便蚌病亦可成珠、即便咳唾亦可成雨。
  
  初三来了,学习气氛明显紧张。我也如临大敌,在校食宿,整日价诵之以口,写之以手,思之以脑,运之以心。欲凿壁偷光,幸亏有电,本已光线充沛;拟悬梁刺股,可叹无力,原来身体虚弱。下学期时,春暖花开,草长莺飞。盖因学业压力过大,餐饮条件过差,我腹泻不止,每天进出厕所N次。在频率上,擦屁远远超过抹嘴。屡泄屡治,屡治屡泄。逐渐槁项黄馘,失魂落魄。后改服中药,疗效昭著,于是腹泻渐止,如厕次数回归正常。
  
  治病期间,有一件事不能不提。那天上午,微雨飘洒,我急急地由医院往学校赶。路上,忽遇D姓女同学。她止了步,合上伞,递向我,说下雨了,你打着吧。我没有接,小声说完“没事,小雨,淋不湿”之后就继续前行了。其实,当时我是既害羞更感激的。之所以害羞,是因为十几岁的小男孩,已处于青春期,对异性充满**。不料,思之深,反而“近乡情更怯”。之所以感激,是因为自幼贫穷,似乎都在别人尤其富人鄙夷的眼神中度过的。这个女生家庭条件较好,她的施恩,于我而言,自是三生有幸。此时不生感激,更待何年!即便现在想起,我仍温暖盈怀。在初中年代,青春萌动男女生交往甚少之时,D女同学能主动且大方借伞于我,必定充满一种姐姐的爱怜,一种母性的关爱。可遗憾的是,初中毕业之后,直到现在,我也没有见到D女同学,甚至听闻她的消息。
  
  学习的紧锣密鼓、急管繁弦,却不能阻止我们玩耍的情趣与步伐。在很多情况下,学校后面那座小山,海拔百有八十米,常为我们夜晚所去之处。每夜23时左右,我们会揉揉惺忪的双眸,合上书本,窜出教室,沿着逶迤山路,直奔山顶而来。途中,一行数人猖獗似日寇进村,牙张爪舞,骂骂咧咧;敏迅如我方行军,龙腾虎跃,风风火火。击碎了林子的渊静,惊醒了鸟儿的酣梦。我们歌以口,投以石,甚至裸以身,在夜色的掩护下,放浪形骸,毁矩弃规,寻求精神自慰。果然,半小时后,下得山来,回到宿舍,我们擦脸,洗脚,上床,入睡,在梦中为次日的鏖战养精蓄锐了。
  
  更难以忘记的是,“奇文共欣赏,疑义相与析”的境界,初中时代的我们神奇般地达到了。为了某个问题,面红、脖粗、声高、语大,讨论不停、争执不休、辨别不止、品味不已乃常有之事。学习资料,我们也是一人在手,全班共享,可以翻看,可以背诵,可以誊抄,甚至可以答题。这种感情,交往亲密,而不保密;对话自然,而不自私,使得我们结成发小,在以后的成人生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可是短短几年之后,我再回到母校教书,学生们却大相径庭,几乎各自为战。在他们眼里,资料成为资本,需保密;同学成为同行,是冤家。难道真的如庄子所说“有机械者必有机事,有机事者必有机心”吗?在我看来,假如科技的进步是以道德的滑坡为代价,人类则无须进步。上古之世,禽兽可系羁而游,鸟雀之巢可攀援而窥。这种和谐,应是现代人倾心而求。人与动物之间的和谐,是世界和谐之本。人如果连与自己不相干的动物都不放过,那么,他的斩杀之心必会指向自己的同类,为了衣,为了食,为了住,为了行,为了名,乃至为了色。回过神来,再想这些学生,人生之初就精于竞争,打压对手,等到混事社会,将毁掉多少人的幸福呵!当然,也有可能,他们的幸福,会被更精明的人毁掉。这样一来,社会上必是尔虞我诈,人人自危,生活在一种恐怖氛围之中。
  
  初中期间,我不仅与同学,而且与老师也结成了浓厚的师生之情。前年“1·30”事件之后,有个老师告诉我的母亲,她闻讯后几乎一夜未睡。我听了,不仅感动,而且惭愧。感动的是,一个学生的困难能被已是高龄的昔日老师牵挂、忧虑;惭愧的是,多年来,我不常与她联系,甚至节假日亦疏于问候。是呀,感情很为神奇,魔法无比,如玩穿越,瞬时变得千秋万代如在当日、千山万水近在眼前。
  
  终于毕业了。我进了县城师范,这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学校。即使现在,我也搞不清,考入中师,我的人生之履踏上的是诺亚方舟,还是泰坦尼克。因为,她一方面改善了我的命运,使我彻底脱胎换骨,由农村放牛娃一跃登天,成为我村、我的家族第一个吃皇粮的人,因而具有划时代意义;另一方面也改恶了我的前程,失去了通往高校、名牌大学乃至海外的直通车,而使此后的命运偃蹇多舛起来,——相反,我的一个同学、成绩不超过我的同学,就考入了县城一中,而后走进人民大学,而后漂洋过海了哦。
  
  不管怎样,初中毕业至今,廿五之年转瞬即逝。我也从一个少年男孩成了一个中年汉子。清纯早已不在,糊涂复又袭来。岁月呵,改变的不仅是年龄,体质,更是心智,情感。

作者:春语潇潇 来源:红袖添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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